英联邦峰会抗议背后：修复奴隶制遗留问题，活动人士到底在呼吁什么？

英联邦峰会上的抗议：赔偿辩论再起 图片来源：Pexels / Markus Spiske 周二，查尔斯国王出席在安提瓜和巴布达举行的英联邦政府首脑会议开幕式时，一名抗议者呼吁英国作出赔偿。这一幕再次把“赔偿与修复性正义”推到了公众视野中。 英国媒体关于赔偿的辩论几乎完全集中在现金支付上：英国可能因其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的角色而欠下多少赔偿、谁应该支付，以及今天的人是否应该为前人的行为负责。但一些活动人士警告说，这种狭隘的关注忽视了赔偿运动更广泛的目标。 “修复”才是词根：金钱不是唯一答案 图片来源：Pexels / Sima Ghaffarzadeh Common Wealth高级研究员埃莉诺·希勒说：“我认为我们忽略了这个词本身的词根，也就是修复。它关乎这样一种理念：某些东西已经被破坏，并且仍在被破坏，我们需要共同努力去修复和治愈。” “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狭隘地聚焦于金钱是无益的。如果你听听英国这里、加勒比地区的社区活动人士的意见，人们所要求的远比这广泛得多。” 其他人则强调了修复性正义与发展援助之间的区别。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前总理、修复性正义运动“赔偿运动”的高级人物拉尔夫·冈萨尔维斯说：“我们必须理解修复性正义的特殊性，它不同于一般的可持续发展目标。他们只是在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框架内来塑造讨论。”他认为，问题在于这种框架使英国能够采取自由裁量的做法，这与修复性框架所规定的义务形成对比。 但大多数活动人士一致认为，没有任何一种赔偿版本等同于简单的现金转移。以下是这种更广泛的修复性正义在实践中可以发挥作用的三种方式。 一、建设气候韧性 最突出的赔偿框架是加勒比共同体（Caricom）的十点赔偿计划，其中提出的要求从医疗保健和教育到经济发展不等。加共体的修订宣言明确将气候正义与殖民主义遗留问题联系起来，认为种植园经济和数个世纪的资源攫取使该地区特别脆弱。 “有一种围绕赔偿的框架被解读为惩罚性的。就是‘让我们去惩罚你们所做的那些事’，”布里斯托尔前市长马文·里斯说。“但实际上，看待道歉和接受宽恕这整个问题还有另一种方式……这是一个恢复关系、使各方都变得更强大的过程。” 他认为，因此赔偿可以采取帮助交付“顶级、净零、气候韧性基础设施”的形式，包括道路和住房。 里斯认为还存在移民层面的问题。他说，包括牙买加总理安德鲁·霍尔尼斯和塞拉利昂弗里敦市长伊冯娜·阿基-萨维尔在内的领导人曾与他谈及本国技术工人流失的问题。“如果我们帮助各国交付基础设施——良好的住房、能源系统、有韧性的防洪设施、夏季降温——人们就不会离开，”他说。“这提供了一个机会，将关于修复性正义的对话融入我们帮助塑造的其他全球优先事项中，包括气候发展，以及管理一个公正的体系来管理人员流动。” 二、公开调查 对于英国的活动人士来说，一个长期的要求是成立一个国家委员会，调查该国在奴隶制和殖民主义中的参与，审视其当今后果，然后建议采取措施加以解决。 长期从事赔偿运动的活动人士和法律学者埃丝特·斯坦福-索塞说：“我主张成立一个调查委员会，因为我觉得在没有进行全国对话的情况下就跳到解决方案，步伐太快了。这不仅包括我们这些呼吁赔偿的人和支持这一呼吁的盟友；还包括英国公众、更广泛的公众了解这些问题的权利。” 希勒也支持真相讲述进程，她指出学校中关于大西洋奴隶贸易和大英帝国的教学内容少之又少。“这对英国这里的社区尤其重要，因为完全没有任何论坛来讨论帝国对他们、对他们的祖先真正做了什么，它仍在对他们的社区做什么，以及在这些社区中修复会是什么样子，”她说。 三、文化文物的归还 加共体呼吁归还欧洲收藏中的物品，使加勒比社区能够接触那些对他们来说往往难以触及的历史和知识。其宣言提议开展文化交流、支持艺术家和学者，以及实施让被奴役非洲人后裔与其祖先社区重新建立联系的项目。 斯坦福-索塞还呼吁开放王室和其他英国机构持有的殖民档案。“我们无法接触到这些记录……所以，即使是为了了解我们自己的历史，我们也被剥夺了适当的访问权。我们得不到真相，”她说。 对希勒来说，修复还意味着在艺术和文化中重新夺回关于奴隶制和解放的叙事。“为那段遗产感到自豪也很重要，”她说，并指出海地革命等抵抗的例子。“社区能够对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故事拥有更多的主导权，并塑造公众的理解和对这些历史的集体意识，我认为这就是艺术的作用。” 写在最后 这场辩论远不止于“英国该赔多少钱”。从气候韧性到公开调查，再到文物归还，修复性正义的倡导者希望推动的是一场关于历史、责任与未来的全国对话。对于生活在英国的我们来说，理解这些诉求的多样性，或许也能帮助我们更全面地看待这个多元社会中的历史议题。